作者：淡月微云
诵读：觅雨城
秋雨后,我带着五岁的儿子到河边散步。
溪水涨满了河口,远远望去像一条受伤的巨蟒,咆哮着从西边的山口里爬出来,又缓缓的扭动着身子窜向东边的隘口。此时我尚忆念夏日的小溪,那时的它是温柔的,就象一位娇媚的女子,羞答答地掩面而过,没半点声息;它明净的不含丝毫泥沙,连河底悠游的小鱼,放着幽光的石子,都清晰可见。而今它虽多了些雄浑和粗犷,但那泥沙对河水的玷污却使人忧心忡忡。
贪玩的儿子跑到前面去了。怕幼小的他不慎失足,我追了上去。他在那里自在的打着水漂,浑然不觉我对他的责备。面对幼稚的他，我能说什么呢?河边的野花野草在鹅卵石缝隙里坚韧的蔓延着,它们似乎不知道秋的到来。
爸爸,这河边的石头为什么圆圆滑滑的,没棱没角?儿子忽然问我。
你怎么会想出这么古怪的问题来?我有些吃惊。
山后石崖上的石头不都是有棱有角的嘛。他不满地撅起嘴,为了我的反问。
这河里的石头本来也是有棱有角的。我说。他把眼睛睁得大大的,似乎在问,后来为什么就没了呢?它们的家本来也在山崖上,后来在山洪的窜缀下,一路颠簸,使许多山石失望的很,它们后悔不该到这里来。可到了这种地步,就身不由己了。洪流不断的施着淫威,要它们一个个交出棱角。大多数山石沉不住气,就把棱角交给了流水;流水高兴时拥着他们往前冲,不高兴,就把它们抛在了岸边……
山石都是一样的么?儿子又问
不,有些山石是不会交出棱角的。我说。
在河里,真的有这样的石头吗?
有。有些山石,宁可把棱角藏在肚子里,也不交出去。我酸涩地笑了。幼稚的孩子当然不会明白:如果没有内在的棱角,河心中的那块巨石,是万难承受秋水的冲击的。
你知道怎样才能永远的保持棱角吗?我问。棱角的生命是和山崖相伴的,离开山崖谈棱角,本来就是空话。任何物质的存在都有其特殊的环境……儿子惘然地望着我,不知我在说些什么。
作者简介;淡月微云，本姓窦，甘肃省作家协会会员，出版有个人作品集《青杏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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