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玉明
女儿发来微信,说快递了两箱苏州东山枇杷,叫我们尝尝。妻回复说,不要费那功夫和钱了,咱家院子里不就有一棵枇杷树吗?每年结的果子,都吃不完。长在树上,要么给鸟儿吃了,要么掉地上烂掉了。女儿说,味道不一样的。打开包裹,每只枇杷都备受呵护,躺在水果托的网格里,裹着防撞网套。个个果大肉软,汁多味甜,与自家树上结的,确实不一样。妻边吃边说,还真的一分价钱一分货。
枇杷树随处可种,以南方为佳。最富盛名的,当数苏州的东山枇杷,杭州的塘栖枇杷,还有福建的莆田枇杷。其它地方虽然也有栽种,但由于土壤、水质、气候、日照等原因,无论个头、口感都有差距。家中院里的枇杷树,虽然每年都挂满果,但果小、皮厚、肉硬、味涩,尝了几颗,便无兴趣。道旁路边,公园小区,也栽有枇杷树,虽然也是五月枇杷满树金,同样少人问津,自生自落了。
苏东坡在《赠惠山僧惠衷诗》说:客来茶罢空无有,卢桔微黄尚带酸。卢桔就是枇杷。朋友来访,诗人很想用枇杷款待他,只是枇杷才黄还没有成熟。宋代戴复古《初夏游张园》诗:东园载酒西园醉,摘尽枇杷一树金。诗人邀约朋友游园,一边游园,一边饮酒,一边采摘枇杷品尝。到最后,树上金黄色的枇杷全摘光了,大伙儿也都醉了。不免让人疑问,是景好,是酒醇,还是枇杷味美?
枇杷好吃,却费功夫。要撕皮,要吐核,枇杷的甜汁,会把手弄脏,把桌子弄脏。吃完后必须收拾桌子,洗手,甚是麻烦,吃得不畅快。但又不能忍住不吃。丰子恺说他从家乡石门湾去杭州,坐火车只要两个小时。但他偏喜欢坐船,走运河,要两三天才能到。途中要在塘栖过一夜,做两件事。一是去镇上的酒馆,喝一种当地产的花雕酒,吃几十只小盘子盛的各种菜肴。二是在镇上买一些塘栖产的白沙枇杷,带回船上吃。坐靠在船窗口吃枇杷,皮和核随手丢在河里,吃好了就在河里洗手,十分方便惬意。
枇杷因叶似琵琶而得名。清人戴铭金《高阳台》有诗:芳名巧向琵琶借。枇杷叶宽大而狭长,见着似乎眼熟,但一时又想不起与何物相像。郑逸梅先生在《花果小品》中说,枇杷叶大如驴耳,读到时不禁哑然失笑,确实很像。其实早在南宋时的杨万里就说过:大叶耸长耳,一梢堪满盘。长耳即是驴耳。枇杷叶正反面也不同,差异明显。正面深绿油亮,反面密被绒毛,无光泽。苏州人形容翻脸不认人的人,就称其为枇杷叶面孔。
枇杷花白色或淡黄色,五瓣,与梅花相同,只是没有梅花颜色多,更没有梅花名气大。都是冬季开花,但花期比梅花长得多。枇杷花有香。本以为严冬时节,蕊寒香冷,蜂蝶难来。殊不知冰天雪地里,真的有蜜蜂在坚持,殷勤地为之传粉。有一种枇杷蜜,就是蜜蜂采枇杷花蜜酿制而成的,是蜜中上品。记得有次征文获奖,大老远赶过去领奖,奖品是一些乳制品,鲜奶、酸奶、冰淇凌之类。我一看傻了眼。大夏天,拿一堆这些东西回家,别说短时间吃不完,估计走半路上,就化了、坏了。正犹豫间,工作人员向我推荐,可换成枇杷蜜。我一听是枇杷蜜,如获至宝,立马全兑换了。就是不放冰箱,也可以长期存放,慢慢享用。
明代王象晋的《群芳谱》称:枇杷秋荫,冬天开花,春天结果,初夏果熟,备四时之气,他物无以类者。秋荫就是秋天开始孕育花蕾。枇杷承四时雨露,在人的心目中,自然是其它果品无法比拟的,因此枇杷有百果中的奇珍、果中之皇的美誉,备受人们的喜爱。枇杷果、叶、花、蜜均有药用价值, 用它们制成的枇杷露、枇杷膏、枇杷蜜,均有止咳、润肺、化痰之功效,也是家庭之必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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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编:笔墨舒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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