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人自顺治初年入关,其具有民族特色的习俗、宗教、语言也随之来到北京,进入中原。经过几百年的强烈满汉融合,有大量满语原生态词汇融入北京百姓的日常用语之中。时至今日,北京土话里依旧含有大量满语词汇。
北京话中藏着哪些源于满语的土语呢?今天举几个常见的例子。
第一个您就想不到:
姥姥
在发生争执,表达不服时,北京人常常会冒出一句:姥姥!。这里的姥姥并不是汉语里的母亲的母亲的意思,而是来源于一句满语。
满语中有一个词,发音为姥姥,意思是鄙庸懦人,翻译成现代话就是我鄙视你!我瞧不起你!。姥姥这句满语语音简洁,和汉人骂娘表达情绪的习惯比较相符,所以很快就融入了北京,成了一句常用语。
闷得儿蜜
形容男女青年谈恋爱,有句北京土话叫闷得儿蜜。这也是来源于满语。
满族有一种乐器叫莫克纳闷,得儿蜜是拨动的意思,原话莫克纳闷得蜜,就是拨动琴弦,互诉衷肠的意思。演变成北京话后变得精简,加了俏皮的儿化音,就成了闷得儿蜜。
瓷实
北方话有个词是瓷实,形容结实、扎实、牢固。
您有没有觉得纳闷过?和金银铁铜钢这些等正儿八经的金属比起来,瓷实在是太易碎了,为什么非得用瓷来代表坚固呢?
因为,瓷实其实是满语,原意就是结构紧密的意思,多用来形容人或动物的肌肉。您这肱二头肌够瓷实的!,而后引申出健壮、结实、牢固、扎实、可靠等等含义。
后来干脆就一个字瓷,形容关系紧密。兄弟哥们儿叫瓷器,关系好叫铁瓷。?
把式
这个词真是兜兜转转,出口转内销。
早期汉语的博士意为博学之士。后来这个词传入北方少数民族地区,使得满语中有了个词,发音大概是baksi,意思是学者。再后来这个词回到汉语,回到北京,音调和含义也有了变化,变成了把式(也可以写作把师)——行家的意思,比如练武的把式,车把式,花把式,鸟把式。
喇忽
北京话把办事不力、拖沓、出了漏洞、不用心、马马虎虎、疏忽等称为喇忽,或者喇呵。
比如他这个人儿太喇忽,什么事儿都办不成。这事儿你可别喇忽,一喇忽准出错。
喇忽这个词源于满语,本意是打牲无能,打猎没有本领。
喳呼
满语中的词cɑhu,意思是泼妇。到了北京话中,喳呼被引申为大呼小叫不沉稳,包含了不礼貌、没修养、不文明等意思。
例如:大家都没说话,就听你一个人喳呼了。在地铁里一个劲的喳呼,一点家教都没有。
瀎泧
老舍先生在《骆驼祥子》里写到过这样一句,以她的模样年纪说,实在不易再得个这样的宝贝。能刚能柔才是本事,她得瀎泧他一把儿。
瀎泧这俩字标准读音是 :mò sà ,清代段玉裁在《说文解字注》中注解为:瀎泧,今京师人语如此,音如麻沙。《释名》曰:‘摩娑犹末杀也,手上下之言也。’
一般北京口语轻读后,这个词儿是mā sa。比如:这衣服都褶子了,你拿手给它mā sa mā sa,就平整了。也经常写成摩挲或抹挲。
没有合适的汉字对应读音,也是因为这个词来自满语mɑcimbi,原意为向外舒展,北京话就是用手将绉褶的物品舒展弄平,也可以引申为擦一擦的意思。
噷嘚
这个词读 hēn de,北京话里是责斥、叱责、数落的意思,来自满语hendumbi,原意是说、讲、谈的意思。进入北京土语后,将满语动词词缀——mbi略去,只留下词干,重读音节在hen上。
比如:自己长点记性,别老让你妈噷嘚你。(这句话其实本身就是在噷嘚。)
gái 喽
纯粹的口语,以至于我更根本就没找到合适的汉字。
举个例子:老头子那点儿家底儿,全让儿媳妇给gái喽走了。意思就是鼓捣走了,取走了,要走了。满语gaimbi的原意是要、取,北京话去后缀留词干,留了个gai的音。
后面的喽是轻声,写成搂的话,虽然词意可能更容易理解,但
是也容易被误会需要重读:北京人没有说gái lōu的。
哈辣
满语词har,意思是辣气钻鼻。所以,北京土话中称油脂类或油炸食品变质后,散发出的腐败气味为hala。比如:这瓜子别吃了,都哈辣了。这炸糕好像坏了,我闻着一股子哈辣味儿。
敝开儿
北京话的随意、任意、尽量可以说成 chǎng kāir 。
比如今天你就敞开儿了吃吧,米饭管够。
这个词源于满语词cangkai,原意就是任意、随便、不限。
挺有意思的吧?我真不是胡勒勒。
末拉了,咱们再说个词,额吝也是来源于满语,原意是波纹,北京话指污渍痕迹。
上面这段话,其实又藏了三个来自满语的北京话:
1、挺,满语ten,意思是很、甚、极、非常。中国古汉语中挺没有很的意思。
2、勒勒,le le ,来自满语leolembi,原意是谈论。
3、末拉了,mò la liǎo。满语音lala,意思是末尾,北京话末拉了的意思是事物的末尾,也是满语的北京话变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