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·佬
方言称哥哥为老兄,弟弟为老弟,妹妹为老妹,表兄弟姐妹称老表。周立波《山乡巨变》:我的老妹再不值钱,也不会爱你这个没得出息的家伙。
这种老的用法,唐朝就有了。唐·白居易《题旧写真图》:形影默相顾,如弟对老兄。宋·韩溥《寄弟洎》中,还对弟弟自称老兄:老兄得此浑无用,助尔添修五凤楼。
普通话常用的老兄、老弟常是没有血缘关系男性之间的尊称、昵称,而方言可以用于称呼亲兄弟。
像上面所举的老都是称呼的前缀,老虎(老虫)、老鼠乃至于老公、老婆等都在此列。方言还泛用这个老字,背称老人为老爹爹(爹字重读如diàn)老叶子(由老爷子变音而来)老毛嘿。年轻人除了称父母为老爸老妈外,还称父亲为老甲。
老甲之甲,周立波小说里写为驾,没有道理,这个甲与驾船、驾车没有任何关系。《山乡巨变》:一听老驾骂自己的男人,堂客气得嘴巴皮子都发颤。
其实,这个字应写为倔,倔是说老年人脾气大,容易来火,且益阳口语里倔就念甲,如说他脾气好倔。桃江人说某人好倔,还表示某人厉害、有本事。写为甲也有一定道理,甲是六十甲子的省称,意思是指人已经到六十岁。老甲犹如说老头、老大。四川人称老爸为老孩(这个孩只是音,写为嘿也行),广东人称老爸为老豆,既可是尊称,也可是昵称。
佬是一个方言字,本表示成年男子,但益阳人也用在小孩身上,常含批评、调侃意味。益阳的佬一般加在名词或动宾结构后面,例如作田佬、教书佬、杀猪佬、好吃佬、爱哭佬(也叫哭脸包)……更广泛的用法是加在地名之后,如宝古佬、宁乡佬、湖北佬、江西佬、北方佬等,这样称别人显示着一种自我为中心、自以为是的优越感。
口语中还有俏叶子胡子。前者由老来俏之俏演变来。老年人还对美追求着,讲究打扮,谓之老来俏。这样的生活方式让老年人更健康,也利于长寿。俏叶子就是俏爷子,只是读成俏叶子之后,男女都可称呼。不过,这些多是年轻人对老年人的调侃,与敬老传统不合。益阳方言里有赵胡子刘胡子一类的叫法,因为胡子是老年人的特征,称胡子以显其老,并进而将资格老、有资格的人也称为胡子。还有划胡子花胡子奤(呔)胡子之说,以形容那种不伦不类的人,这种人资格虽老,却没有真才实学,因而不受人尊重。
舞·写
周立波《山乡巨变》:他的心又涌上一股冰彻骨髓的寒流,饭也不舞,和衣困在床铺上,用手蒙住脸,好久睡不着。
对于舞饭的这个舞,有人以为是焐。焐,《现代汉语词典》:用热的东西接触凉的东西使变暖,如用热水袋焐手。显然与做饭的舞无关。
舞,《说文》:樂也。用足相背,从舛,無聲。古舞字像人执牛尾而舞之形。本义:舞蹈,引申为耍、玩弄。吴方言里舞有作、做、搞、弄的意思,成了一个用途很广的动词。如《儒林外史》:每家出个人,这事就舞起来了。这个舞,如今吴方言用的较少了,倒是赣语用得多。益阳用舞就是江西移民带过来的。
如今这种用法的舞,在乡下还可找到佐证。邻居间借东西(因为过小过轻,不用还的),也会说舞。比如,做饭的过程中发现没有盐了,会对小孩说:你去某家里舞点盐来咯。这个舞就相当搞、弄。
租房住,老人会说成写屋住;租一辆车用,也会说成写部车。方言写有租赁的意思。正规点的租赁要立字为据,写字从书写文书、签约引申而指整个租赁行为。
明·冯梦龙《醒世恒言·蔡瑞虹忍辱报仇》:蔡武次日叫家人蔡勇,在淮关写了一只民座船。
益阳话写念为xia(五声)。
痨·闹
痨,有毒杀之意。西汉·扬雄《方言》:凡饮药傅药而毒,南楚之外谓之瘌,北燕朝鲜之间谓之痨,东齐海岱之间谓之眠,或谓之眩。自关而西谓之毒。瘌,痛也。杨树达《长沙方言续考》:今长沙以药毒鱼、毒鼠曰痨鱼、痨鼠。北方话及江淮官话、西南官话也都有此用法。
《说文》:痨,朝鲜谓药毒曰痨。药毒指中药的毒性反应。
平时,益阳话讲的闹药闹人等词,闹当毒用。本字可能是痨。
闹与痨,在北方话不同音,而南方方言n、l不分,在益阳话里这两个字只有声调的不同。都读lao,闹三声,痨二声。
现在百度里为闹收了方言义项:有毒;中毒或使中毒。如:闹耗子、闹鱼等。
【来源:益阳日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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