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亚田独是哪里,三亚吉阳区新村社区

小科普 248

这个村落如此地不起眼,以致人们走过路过,也只当作新移民占地乱建而拼凑起来的聚落,没有年代感。在三亚,这样的聚落也不少;历史上的三亚也往往这样,不经意就在哪个当道的地方拼凑起一个个这样的村庄。

新红村,我以前确实没怎么听人说起过,但这个村庄的存在也确实超过了半个世纪。在三亚市吉阳区,传统村落绝大多数以黎村为主,新红村是吉阳区仅有的两三个纯汉族村落之一,见证了又一拨移民来到三亚荒郊,在筚路蓝缕中建造家园的历史。

1966年,在亚龙湾内外人口密度小,传统农业相对落后。为了附近城镇和驻军的蔬菜供应,当时的海南岛隶属广东省,政府在潮汕地区动员一些农民过来种植蔬菜,新红村的老一辈便成群结队迁徙而来。有的是年轻人独自过来闯荡,有的是全家一起过来安居,他们都来自当时广东省潮阳县司马浦公社和两英公社。初来乍到,也有人不安心,回迁了两三户,但大多村民恋上了这里。前党支部书记钟耀周说:即来之则安之,大家有了新的希望,开始新的生活;毕竟老家那边人多地少,迁过来,老家的宅基地还在自己名下。

刚过来时,政府帮建好了房子,是那种先打好梁柱撑架,然后用黄泥巴糊墙、茅草遮顶的房子。当时一共盖了三栋,都是平房结构,一栋九间,排列整齐,跟农场的连队差不多。一切都是全新的,村民的心也是红的;在那个政治为上的年代,就有了新红这么一个绝对时髦的名字。

刚来时,整村不到三百人,但房子更少,每个家庭只能分到一间房,即使一家有五六口人也如此。在当时的荒野,大家居住起来也肯定是相当挤迫。于是,大家的首要任务就是盖房子。这荒郊野坡不缺宅基地,大家上山砍来木料、割来茅草,依葫芦画瓢,房子就开建了。盖房子是家庭大事,又都是外乡人,都到异地讨生活,大家都会互帮互助,何况以前就是乡邻。这样,潮汕人的传统,又在异地得以传承。依照传统,正堂内墙安置神龛,摆上祖宗牌位,日常起居都在先人的注视中。大多的家庭,在神龛旁边还设置招财爷……当然这是后来的事。在那个抓革命、促生产的年代,生产是大事;且看重纪律,排斥传统。大家在盖房子的同时,生产绝不得有丝毫耽搁。

当时新红村就一个大队,分成三个生产队,大家都分到了土地。但这里都是坡地,没有水田;只种菜,不产粮。大家虽然都属农村户口,粮食却由国家供应,一个成年人每月口粮是33斤。当时地里所产蔬菜,都由收购站统购统销,价格归政府制定。直到1978年改革开放,田土逐步包产到户,就基本走上了市场化道路。

我所采访到的钟耀周,当年是年方15岁的青涩少年,到现在已经是67岁的老者。那时他正是中学生,由潮汕老家转学到崖县中学,在校寄宿,印象中的日子也过得清苦。当时村里的小学生则要跑去田独公社上学,后来有了村办小学,到三四年级都可以在村里上学。但村里人少,一个年级也就十来个学生。那时的田独公社,就在东面山脚下的颂和水库旁,即现在的田独村三队。但那时也不是很热闹,只有一个公社委员会,一个供销社,大家有时也会走去那边玩一玩。大约1970年,田独公社辖区内的新村因为处在交通要道,人口慢慢密集起来,公社办公点就搬去那边了,现在已成为吉阳区的核心地带。

在那以革命为纲的年代,大家的干劲都很高涨,都是集体化生产。村里种出来的蔬菜,供应到了亚龙湾、榆林、安游等基地,也供应到三亚镇。随着人员的发展,后来又分出了一批人去了通什镇,另一批人去了罗蓬村,都是依傍部队或者部队医院而生。

如今,土地早已经私营,新红村在以前生产队的基础上,形成了三个村小组。经济自由了,村民也很少种蔬菜了,但还会种上果树,或者经济农作物。大多的农地已经转租,很多村民从传统土地中解放出来,而投身到一些小买卖中去,继承了潮汕人经商的传统。村民的生意做得不是很大,但也比较扎实,整村经济水平没有落下来;看村中都是一大栋拔地而起的民居,就可见一斑。只是这些建筑缺少规划,过于密集,颜色也是灰头土脸,很难跟什么乡愁挂上钩。或许都是外乡人,经济骤然有了转机,空间便是最大化利用,而不是那么尊重传统。当然,三亚其他乡村在告别茅草屋改建楼房时,也都面临这样的尴尬,中国当代的民间设计师很少有经过培养。

潮汕人的神祇崇拜,在新红村还是得到了延续。大家在供奉祖先的同时,也敬奉土地公。村中改造了一个土地庙,前廊后殿为简陋混凝土构造,三面围合,一面开敞,几平米的殿两侧配有对联;六根贴满瓷砖的水泥柱支撑廊顶,顶上覆有琉璃瓦,比黎家各宅院前的小土地公神位要气派得多。殿外一个简陋的混凝土台子,竟然是敬奉天地父母的神坛;再旁边还设有招财神位,端坐着笑容可掬的财神爷,大小跟黎家那尺余见方的小土地公神位差不多,可真委曲了这位给村民带来财运的菩萨!神位的后方院墙,则是在基层都有普及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宣传栏。

新红村还兴起了八仙崇拜,建有八仙庙,并且日渐兴盛,连带活跃在三亚的潮汕商人也跟着信奉,纷纷捐款建庙。对八仙庙的由来,新庙的功德榜上有记载:庚申年金秋八月,乡民吴公永盛,某日饭后,静坐养神,但觉金光一闪,见一老者,仙风道骨,手执佛尘,背插宝剑,飘然而至,忽而惊醒,却是南柯一梦。此后常见其口念咒语,手舞足蹈。经数月,有信士求问吉凶诸事,皆教之趋吉避凶,常甚灵验。经由高贤占卜,乃定八仙吕祖显灵……

可见八仙崇拜的兴起也是八十年代初,源出偶然。最初为三间房,后来影响越来越大,求神问卦越来越多,据说有求必应,在潮汕人中颇有影响。去年,在以潮汕商人为主体的踊跃捐款后,全新的八仙庙硬是推开了民房的挤压,金灿灿地建造了起来。一个主殿约百几十平方,外面三间厢房,还有一个八角亭。主殿端坐着八仙塑像,菩萨多了,体量也就只有往小处塑造,而没有一尊主像。八角亭中的彩绘,多有八仙事迹图。庙里镌刻的功德榜上,看到最多的捐款到了168000元,潮汕商会也有整体捐赠118000元……村中的土地庙和八仙庙的祭拜时间均为每月的初一或十五,每年的二月初二龙抬头节为土地庙的集体祭拜,但没有固定的仪式;每年八月二十八则是八仙庙的集体祭拜日,据说这一天是八仙的诞辰,也不知是八仙中的哪一仙……呵呵。八仙庙没有固定的人员管理,但成立了理事会,年过花甲的钟耀周就是其一。站在庙前,他就更显出了村中长者的敦厚气度,仿佛一部浓缩的村史。他说,几个上年纪的人经常在这里聚一聚,八仙庙相当于村里一个文化活动场地。时不时,就会有人来此拜祭,献上供品;祭完之后,供品仍旧会带走——典型的东方式民间实用主义智慧。当然,都是乡邻,在此祭拜也不兴捐功德钱,菩萨是拿来服务公众的。连带庙务管理,大家也都是义务参与。

虽然新红村的八仙崇拜兴起的时间短,却日益超脱这个移民小村落的范围,成为一个群体的公共信仰,发展成了民俗。我考究过好些地方的神祇崇拜,其兴起也多源自偶然,慢慢就产生了影响,在一个地方形成了公俗。

每一个村庄,都有自己的发展轨迹。即使年轻村庄,也都有独特历史,都有民俗积累……尤其三亚市,这个移民和族群最为丰富的地区,每一个村庄都值得打造一部属于自己的乡村志。

来源:人文地理世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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