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:喜怒哀乐之未发,谓之中;发而皆中节,谓之和。中也者,天下之大本也;和也者,天下之达道也。致中和,天地位焉,万物育焉。
译文:人们喜怒哀乐的感情没有表露出来的时候无所偏向,叫作中;表现出来以后符合法度,叫作和。中,是天下万事万物的根本;和,是天下共行的普遍标准。达到中和的境界,那么,天地一切都各安其所,万物也都按照规律生长繁育。
常言道人有七情六欲,七情是什么?七情是指喜、怒、忧、思、悲、恐、惊。六欲是什么?六欲是指人的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的生理需求或愿望。这样就好理解了,七情六欲每个人都有,遇喜事则喜,遇悲情则悲,闻香则心悦,闻臭则蹙眉,饿了就要吃饭,渴了就要饮水,这就叫人的天性。就算你是国王君子,还是老百姓,都有此七情六欲。
那么什么叫喜怒哀乐之未发,谓之中;发而皆中节,谓之和呢?我们这样理解,比如,今天天气转冷,你身体感觉到了寒冷,就添了衣,这就叫中。你的身体感受到了冷暖的变化,这是天性所使,就是中。因为这合乎天性,也合乎人性,没有什么的,很正常、很平常。你出了门,感叹一声:今天好冷啊!这就叫发。其实这个时候你感情的宣泄还是正常的,也就是说,皆中节,没有什么不好的,这就是发而皆中节,谓之和。
但接着,寒风刺骨,你开始抱怨起老天爷来:今天真倒霉,天气这么冷,我后悔我衣服还是穿少了。然后你就开始烦恼,上班的时候,也不停地抱怨,不停地絮叨,心情也越变越坏,对同事就有了脸色,言语上就有了不睦,这一天你心情糟糕,工作效率不高,还和同事有了龃龉。这就叫发而不中节。
这个节我们叫做度,子思叫做中庸,就是不偏不倚、公正平和,保持内心的平静和淡定。如此说来,《中庸》里讲的这个中庸对我们还是有很大的益处的。
从养生的角度看,《黄帝内经·养生经》就讲: 怒伤肝、喜伤心、忧伤肺、思伤脾、恐伤肾。就是说,任何一种情绪不能过头,过头了,就会伤及五脏六腑。就算是面对美食,有饥渴的天性也不能任由自己胡吃海塞,要想身体好,留得三分饥和寒,是在理的。
人的天性为什么有个天字,其实还是来源于大自然的运行规律。五风十雨、风调雨顺,那么就会五谷丰登、民生和乐。雨过了头,就是大涝;雨太少了,就是大旱。风过了头,就是飓风,没有了风,万物不能借风而长。大自然告诉我们,只有取其中,不偏不倚,运行有度,就叫致中和,就会天地位焉,万物育焉,即天地一切生物都各安其所,呆在自己各自应该待的位置上,那么万物也都按照规律生长繁育。物如此,人也如此。
从个人修养的角度看,作为群体生物的人,在家庭、社会、国家中都充当着不同的角色,都担负着不同的责任,都要和不同的人打各种交道。如果,你不能很好地把控自己的情绪,管理好自己的感情,随意任由自己的情绪和情感,依据你自己的方式发泄和宣泄,那么,就会破坏同事之间的关系,造成上下级以及同事之间关系的紧张,从而消磨掉了人和人之间的情谊,影响工作,带坏风气。这个时候,人们肯定会对你一个评价就是素质太差,修养不够。
这的的确确不单纯是你工作能力和态度的问题,而源于你自己修己修身不到位。因为一个人修身的目的,是涵养自己的性格、培养自己的人格、修炼自己的品行,成为一个内外兼修,品行端正的人。在家庭,你是家人们的开心果,在单位,你是人们心目中的敦厚之人,社会上,你是一个谨守规则的规矩人,这才是你修己修身修德的目标。做一个无害于社会和国家的人。
老子有句话:治大国如烹小鲜,说得非常形象。有人解释道,治理大国就好像烹调小鱼,油盐酱醋料要恰到好处,不能过头,也不能缺位。有人解释道,治理大国应该像烧菜一样难,应该像烧菜一样精心,两者都要掌握火候,都要注意佐料。这两种理解都对。
治大国如烹小鲜的意蕴就是,社会治理和国家治理,措施合度,不过分也不缺失,尽量做到公正、合宜、得力、有效。比如,最近几年,新冠肺炎闹得很凶,如果管控太严、措施太狠,那么必然会影响人们的生产生活,给社会层面带来无形的压力。但是,管控太松,措施缺失,那就比让会带来疫情的蔓延,给人们生活带来更大的危害,最后,还是迟滞了社会的良性发展,给整个社会带来危害。随着人们和疫情的斗争的不断升级,中国人的智慧展现得淋漓尽致。不管哪里发生疫情,从上到下,措施得力,管控有方。人们都淡定自若,配合政府,社会安定,民生和乐。
所以,中庸之道,影响了中国社会两千多年,还是有它的合理性的。只不过,我们不能追求绝对的中庸,为了中庸而中庸,养生称着分量吃东西,算着卡路里做饭;修身这也怕那也畏,不敢越雷池一步;制定措施畏首畏足,瞻前顾后。结果是,养生不成反伤身,修身不成反害德。就可能措施僵化、举措死板、方法单一,最后肯定限制了人们的思想,制约了事物的发展,适得其反,事倍功半,最终也影响了社会和谐。
看来,任何事物都是浅尝辄止不可,过犹不及也不行,恰如其分则是正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