俄国形式主义是指1915至1930年俄国出现的文学批评潮流,是针对于俄国革命前传统的而文学批评而提出的,主要强调形式与技巧。文学性和陌生化是俄国形式主义文学批评的主要概念,文学性来源于文学作品的形式,作品如何构造文学性,什克洛夫斯基认为只有陌生化的语言才能产生文学性。陌生化的 目的是重新感受到它的存在和特征,正是这种重新感受提高了读者对作品文学性的领略。
一、文学性
文学性(literariness)现在来说都是一个模糊不定的概念,可以用在不同情境中并代表不同的内涵。我个人认为,文学性的概念其实在没有提出前就一直活跃在人们的心中,只是人们还没有确切地明晰。埃亨鲍姆在《关于形式主义的方法理》中说:文学科学的宗旨,应当是研究文学作品特有的、区别于其它任何作品的特征。文学文本与其他文本区别最大的就是文学文本的文学性,对于文学性,有很多不同的阐述,有形式主义定义、功用主义定义、结构主义定义、文体本体论定义、文化环境等。现在公认的文学性最早来源了雅克布森的《最新俄诗》,雅各布森在1921年提出:文学科学的对象并非文学,而是文学性,即使一部既定作品成为文学作品的特性,明晰了文学性的概念。
文学性作为俄国形式主义文学批评的重要概念,雅克布森强调文学学,认为文学学作为一门独立学科它的研究对象是文学性,即文学之所以为文学的区别性特征,区别了日常语言和文学语言。什克洛夫斯基主张探寻诗歌语言的通则,重点在语言艺术,二人都在强调文学性的问题,如何体现文学性,由此引出了陌生化。
二、陌生化
陌生化(defamiliarization)是由什克洛夫斯基提出的,1917发表的《艺术作为手法》中明确的解释了陌生化的概念,理论强调在内容与形式上的反常化,既包含了创新的艺术手法,也包含了人们从机械自动化体会变为反常新奇的感受。陌生化的过程就是设法增加难度,延长感受的时间,其目的就是表现客体的陌生,重新感受到客体的存在和特征。陌生化的内涵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层面:
陌生化的对象
为什么要陌生化?陌生化是对付机械化、自动化的武器,日常生活中,说话做事,日积月累,已经形成一种自动机械的形式,文学作品就是要对抗日常中的机械化自动化,对抗的武器是文学语言。文学语言区别于日常语言,雅克布森明确的区别过文学语言和日常语言,就其功能来说,日常语言交流思想,文学语言则表现自身;就其构成看,日常语言按照惯常交流的习惯组织架构语言,而文学语言则要打破日常语言的惯常,出乎意料、字斟句酌地进行选择、改造、配置、加工等。因而从陌生化的文学语言对象看,陌生化主要表现在形式上的陌生化,但实质上,形式的陌生化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内容。文学语言要实现陌生化就要依赖于词语描述的陌生化、修辞手法的陌生化等,进而影响意象、主题、人物形象等内容的陌生化。
文学的陌生化首先是作者通过文学语言对作品进行陌生化处理,接下来作品到达读者的手中,读者也成为了陌生化的另一个重要对象。如果所有的而文学作品都趋于相似的前提下读者还能积极接受的话,文学发展史似乎不会那么复杂。正是读者的需求变化更好催生了陌生化,在陌生化的过程中增加读者感受难度,给以新奇刺激才能让文学更具活力。
陌生化的手法
文学固有的模式是很难打破的,要求艺术家有创新尝试精神的同事也需要具备实践创新的能力。当然,并不是惯常的对立面都是反常,但是惯常可以为反常提供借鉴,于是就有了语音难化、语序颠倒、对现实的而创造性变形、有意的阻滞和延宕、叙述者奇异化、新奇的修辞组合、给常见事物冠以奇异名称等陌生化手法。
陌生化的效果
艺术目的是培养人感知美、鉴赏美、创造美的能力的审美能力,促进人的身心实现和谐的发展。文学作为艺术的一种,要实现它的艺术性首先就要具有可感性。什克洛夫斯基在《作为艺术的手法》里说:艺术是一种体验事物之创造的方式,而被创造物在艺术中已无足轻重。他又说:作家或艺术家全部工作的意义,就在于使作品成为具有丰富可感性的而物质实体。不难看出什克洛夫斯基也在强调艺术的可感性。陌生化表现在文学作品中必须使作品可以被读者感受,否则就不能实现文学的艺术性。
三、文学性与陌生化
文学性的实现依赖于陌生化,陌生化的运用使艺术可感,成就了作品的文。学性。俄国形式主义提出的文学性与陌生化的概念产生了巨大的影响,首先是对文学语言啊啊生了影响,在俄国形式主义的基础上出现了象征主义、未来主义等重要文学理论,其次是对读者接受理论研究提供了更多的参考依据,另外对其他艺术创造分析也有重要贡献,例如在电影中的运用比较突出。当然,一个理论一直以来只有积极的影响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,针对于陌生化理论也是如此,托多洛夫、巴赫金、威廉斯等都对陌生化理论提出过强烈的批评,例如,托多洛夫在《批评的批评》中具体阐述了什克洛夫斯基理论不同角度的矛盾性,巴赫金基于马克思主义文论观,指出什克洛夫斯基的观点着重于自身指涉性忽略了文学的人文性。我们应该基于一个客观的态度来审视理论,本人认为文学理论的利弊具有时代性,同时应该在实践中去针砭。
四、理论的文本实践
陌生化理论适用的作品很多,具有很大的意义,此处,笔者仅以莫言的《蛙》为例子进行理论实践:
《蛙》是莫言诺贝尔奖的获奖作品,主要以乡村女医生姑姑万心的人生经历为线索,展现了新中国六十年的生育史,同时也剖析了知识分子卑微、矛盾、尴尬的心灵世界。陌生化理论在《蛙》里有很多体现,以下仅介绍几点。
(一)名字的陌生化
《蛙》的作品名一看就像科普作品或者说是自然哲学的书籍,甚至看完都对作品名不理解。文中小狮子说:蛙类并没有什么可怕的,人跟蛙是同一祖先。蝌蚪和人的精子形状相当,人的卵子与蛙的卵子也没有什么区别;还有,你看没看过三个月内的婴儿标本?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,与变态期的蛙类几乎是一模一样啊。蛙与娃哇娲同音,揭示着作品以娃为中心展开,代表着生命;另外,蛙物种产卵时很多,繁殖能力强,以蛙为题,寓意希望人的生育像蛙一样多产。此外,作品中人的名字和以往的中国作品也不同,以往大多作品的人名可能依据字辈、父母寄托、动物等取名,而在《蛙》中,作者却用人的部位名称命名人,例如:万心、万足、陈眉、陈胆、王脚等,读到这些名字既陌生又熟悉,既熟悉又陌生,引起了读者的好奇,延长了艺术感知时间。
(二)叙事的陌生化
莫言的《蛙》是由五封信加一部话剧构成的,前面通过五封信完整地叙述了姑姑万心的故事,最后加上为姑姑写的一部话剧。在此之前有很多的书信体小说,也有许多戏剧作品,但是都是单一文体创作,只是在文体里创新,莫言将书信与戏剧结合在一起,创造出新的文体。另外作品中也充满了混合元素,俄国飞行员、混血陈眉等增加了文本理解难度,延长了读者的理解长度。
(三)语言的陌生化
《蛙》中有很多的方言口语、特殊称谓的使用艰涩难以理解,比如嫚、大等,读起来新奇惊异。还有一些歇后语的运用,如狗咬泰山——无处下嘴,臭杞摆碟——凑样数等,意蕴丰富,阅读难度加大,是陌生化的显著体现,具有一定的美学意义。当然文本中还有很多修辞手法的陌生化、叙事人称的陌生化等此处就不一一罗列了。
当今的文化语境越来越包容开放,文学性和陌生化仍未后世理论研究、文本分析等方面提供了丰富的理论资源,应该包容理论的局限和不足之处的同时也应该多些思考和开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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